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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皮尔斯(Katherine Pierce)的由来

名草是kalijah:





角色表:


 


凯瑟琳·皮尔斯(Katherine Pierce)


卡特琳娜·佩特洛娃(Katerina Petrova)


以利亚·迈克尔森 (Elijah Mikaelson)


歌剧魅影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珍珠·克伦威尔 (Pearl Cromwell)


安娜贝拉·克伦威尔 (AnnaBelle Cromwell)


奥利弗·克伦威尔 (Oliver Cromwell)


菲尔德夫人 (Madame Field)


克里斯汀·戴叶 (Christine Daaé)


尼克劳斯·迈克尔森 (Niklaus Mikaelson)


丽贝卡·迈克尔森 (Rebekah Mikaelson)


亨利·都铎 (Henry Tudors)


凯瑟琳·阿拉贡 (Katherine Aragon)


普林斯表哥 (Cousin Prince)


 


 



    凯瑟琳(Katherine)最近总是爱拉着以利亚(Elijah)追忆过去。
    “唉,人老了就是爱怀旧。”她幽幽发出感慨,像一条赤溜溜的白鱼般扑通滑倒在床上,那语气就像在说:“啊,18岁了,我是真的老了!”
    以利亚笑了一下,展开双臂将她圈在怀里,知道这又是讲述过往的开场白了,不过他并不介意她偶尔装模作样的伤春悲秋式感性。事实上,他更喜欢这样逐渐愿意敞开心扉、泄露软弱的凯瑟琳,卸下了自私自利、精光四射的冷酷面具,不再用绚烂夺目的夸张假笑掩饰内心,就像洗掉了糊在脸上那层厚厚的铅粉,露出疲惫挣扎的倦容。
    事实上,他怀念1492年的卡特琳娜。

    怀念源自于深重的愧疚。
    他的亲弟弟克劳斯(Klaus),便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而他以利亚则是帮着磨刀的帮凶。卡特琳娜之所以会变成凯瑟琳,首先是她的普林斯(Prince)表哥搞大了她的肚子;再来便是她的父亲太过心狠,忍心让17岁的女儿刚坐完月子就被放逐伦敦;然而最根本的,是克劳斯当卡特琳娜是一头待宰的猪一般,让那迷恋着自己的少女为他打破混血诅咒而流光身上的每一滴血。
    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姑娘天生有着一股强烈反抗命运的韧劲,她凭借娇艳的美貌与轻浮的智慧,逃脱了必死的命运。当然,代价便是从此孤身一人,风餐露宿,永世流亡。而如今,展眼已是五百年。
    于是以爱情至上为座右铭的卡特琳娜•佩特洛娃(Katerina Petrova),变成了信奉“你死好过我死”(You die better than me)的凯瑟琳•皮尔斯。

    以利亚不禁苦笑,经历了500年的风蚀刀磨,一切早已面目全非,却唯独她仍能燃起他去深爱的渴望。无论是当年那个一片赤诚、对爱情充满崇敬的恬静姑娘,还是现今如猫般慵懒地赖在他怀里,双眸却闪烁着警觉与清醒之光的成熟女人,都牢牢把他的心给占住了。
    他总是纳闷,自己这样一个滴水不漏、无懈可击的人,偏偏她能轻而易举地让他的全套防御系统土崩瓦解(尽管手段丝毫不光明磊落,乃至无所不用其极)。反正,她总能利用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办法从他身上得到她想要的一切,末了还得吊起勾魂夺魄的眉梢眼角,耀武扬威地摸摸他的下巴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总能赢吗?因为你爱我,死心塌地地爱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时候,权威被挑衅的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恶狠狠地摔在床上一顿收拾,直到她撑不住泪眼婆娑扁嘴塌眉地连声讨饶————当然,那一般都是几天后的事了。

    “今天你想听哪段?”凯瑟琳的表情和语气压根儿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事实上她在自言自语。她弯身拉起掉在地上跟一团干海带似的真丝睡袍,自顾自地说道:“我跟普林斯表哥?跟凯瑟琳王后(Queen Katherine)?跟珍珠安娜母女?跟————啊……”
    只想起那人,她像是意识到什么般蓦然停住,不说话了。


    这么多年来,每次想到那人,都觉着两眼一黑。却同时,是欣喜的、温暖的。她的唇角拉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神情悄然漫上若有若无的柔和,继而却缓缓深邃凝重起来,如同打在芭蕉叶上的霜露,轻轻一跃几尺高,复又弹溅到泥地里,肮脏腐臭。
    她屏住呼吸,如同被什么脏东西攥住喉咙、堵住胸口一般气闷,晕得天旋地转。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撑住一旁华丽的酒柜。

    以利亚一言不发地望着她,静静等待着。他知道这种时候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倾听。毋庸置疑,那定是一段她最难以启齿、微贱丑陋的黑暗时光。是,她从未提起,然而她眼中满是迷茫,蕴藏着落魄与隐痛。凯瑟琳从来都是清醒而理智的,她的目光永远高高在上,视线一向锋利过人,但这一刻,她就像一个失恋少女般无助。

    她目光涣散,喃喃自语:“你还不知道凯瑟琳•皮尔斯这个名字的由来吧。”
    以利亚轻轻扣着她日光戒的食指顿了顿,抬眼望向她。
    他并不知道,或者说只知道一半。当初他要求凯瑟琳讲述的第一段过去,便是1499年他们分离后的那段日子。是的,1492年,在卡特琳娜•佩特洛娃以即将献祭的二重身身份进入他的生命,并耍手段将自己变成吸血鬼逃亡后,以利亚同她一起继续生活了七年。
    若不是这个秘密惨然败露,就没有他们分离的漫长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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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92年寒冬,就在卡特琳娜日夜兼程飞奔回保加利亚的途中,以利亚眼睁睁看着克劳斯遣派的一群饥饿的吸血鬼偷袭睡梦中的佩特洛娃家族。他们残忍地撕开巫师们的喉管,拧断他们的脖颈,将锋利的刀刃刺入他们的胸腔,令他们赖以生存的魔法棒捅进他们的喉咙。他们安详的睡容还未来得及表露出死亡将至的惊慌,已随着僵硬的尸体冷却定格,直至腐烂为一堆臭肉,一副枯骨。
    当灭门惨案以这样极端而赤裸裸的方式呈现在卡特琳娜面前时,她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充斥着嘶哑狂躁的高频蜂鸣,耳边胡乱被一系列锐利刺耳的尖叫哭喊狂轰滥炸,就像一只浑身颤栗的震怒黑猫,毛发根根炸竖直立。她只知道一股骇人的恐惧朝她铺天盖地地疯涌而来,席卷了她浑身上下的每个角落,彻骨的寒意沿着皮肉丝丝入扣地落通至灵魂最深处,撩拨那紧绷到几欲飞裂的神经,直贯入脑敲响那绝望哀沉的丧钟。

    可想而知当时状况的惨烈,然而更为雪上加霜的,是在她哭得快要昏死过去,双目红肿充满血丝,咬牙切齿地从母亲的尸体上艰难地直起身来时,她看见了以利亚修长的暗影,缓缓朝她迫近。
    那一刻,哪怕是见到撒旦,也不会令卡特琳娜如此悲愤与恐惧。
    一切都是徒劳,她费劲千辛万苦摆脱身后的追兵,赔上了佩特洛娃全家上下127口人的性命,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的不公制裁。
    她疲倦地闭上眼睛,放弃了无谓的挣扎,静候死神降临。

    后面的故事却是可以预料的,以利亚没有将木桩捅进她的心脏。相反,他瞒天过海,背叛克劳斯带着卡特琳娜东躲西藏,给她准备日光戒,教授她如何去做一个吸血鬼,充当她的友人、父亲、导师与吐口水发脾气乱咬人的绝佳对象。他先是忍受着她完全从实用主义出发、虚情假意的做小伏低与无声痛恨,再忍受她看穿得罪他后果寥寥后的嚣张跋扈与毫不掩饰的挑三拣四。
    他们既是亲密无间的恋人,又是相依为命的伙伴,兼为耳提面命的师生。尽管期间以利亚的谨慎周密让他们聚少离多,卡特琳娜也是流离迁徙,居无定所,然而她总知道,就算天崩地陷,以利亚也足以撑起她的人生。如同蔓藤依附参天高木,卡特琳娜全然依附以利亚,享受着他家长式的守护,延续她一去不复返的少女时光。就这样岁月荏苒,纵越七载。

    直到有一天,她翘首以待苦苦盼来的不是以利亚,而是迈克尔森(Mikaelson)妹妹丽贝卡(Rebekah)。
    她毫不掩饰对卡特琳娜的由衷憎恨,在匆匆将她拽上马飞奔的途中大谈二重身都是给人间带来厄运的红颜祸水,恼怒而愤慨地告诉她,以利亚被克劳斯一柄匕首捅入心脏,躺进了棺材。
    若不是以利亚曾告诉卡特琳娜,永生的始祖就算匕首插胸,也只是被封住进入假死状态,拔开便可解封,她会真认为他死了。若是如此,她真不知该怎么活下去才好。除了依附以利亚,她什么都不会。
    但哪怕是以利亚自身难保,也早已为卡特琳娜安排好了后路。他动用不为克劳斯所知的人脉,将卡特琳娜送入了西班牙王宫,成为凯瑟琳•阿拉贡公主的侍女。
    这就是不为以利亚所知的故事开端。

    “凯瑟琳的由来你是知道的,它来自英格兰都铎王朝(The Tudors)亨利八世(Henry VIII)的第一任王后凯瑟琳•阿拉贡(Katherine Aragon),我得感谢你将我送进西班牙王宫,认识到这个女人,她在用灵魂刻画高贵。”   凯瑟琳弯身在以利亚面颊上随意落下一吻,瀑布般的长卷发滑下来,抚过以利亚的肩膀。
    “那一段很精彩。”他微笑:“凯瑟琳王后受尽亨利八世与其情妇安·博林(Anne Boleyn)的折辱,相信你一定十分恼火。你为了替她复仇改名换姓,冒充凯瑟琳•帕尔(Katherine Parr),嫁给三任家财万贯的年迈丈夫,只为一步步扳倒安·博林,并且最后让她成为英格兰历史上第一位被砍头的王后,也的确很了不起……啊不对————”
    他仿佛为遗漏了重点而愧疚一般,面上蕴藏着深深的笑意,或感叹或唏嘘,又似为她而自豪:“最厉害的,是你最终成为亨利八世的最后一任王后,让他亲手在枕边撒下一把剧毒无比的砒霜。”
    凯瑟琳笑靥如花、得意洋洋:“这是那头肮脏的杂种猪应有的报应!你要知道,他是活活撑死的,他一顿饭吃掉了一整头公牛和两只小猪,以及数不清的拌菜。在扫光最后一片熏肉后,他已经伏在地上口吐白沫、两眼发直了,我只不过是在最后硬生生将一只活着的小鸡塞进了他的喉咙里。”
    “狠心的女人。”以利亚为她下定义,眼中却闪烁着残忍的冷光。


    本来么,亨利八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落到以利亚手里,他会死得更惨。就像换做现在的凯瑟琳,那就不是塞一只小鸡了,而是火鸡。

    “以利亚……”她狠了狠心,犹豫着说道:“如果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更糟糕,请别放弃我。”
    他怔了怔,没说话,只是皱着眉盯住她,细细咀嚼品味她话中的深意。
    说来也怪,以利亚全然不在意她所说的糟糕程度究竟有多严重,他关注的,不过是她究竟有多害怕失去他。
    这样想着,他便心宽,唇边笑意渐浓。
    “哪怕你比克劳斯还糟糕,我也不认为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愉悦地耸耸肩,朝她张开怀抱。
    凯瑟琳欣然相投,下巴抵在他肩上,眯起眼道:“这样说吧,我确实是个婊子。不是形容词,而是一种身份。啊对了,并且这种身份持续了将近40年。”
    以利亚僵了僵。
    她仿佛感受到什么,语气中也带上了些自嘲的意思:“1548年8月,所有人都在说克劳斯公爵殿下马上就要从新大陆回来了,还声称要谒见王太后。从我被一群控制王宫的吸血鬼囚禁在寝宫、强收日光戒、断绝血源并被强行灌下马鞭草以此削弱我力量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败露了,并且回天乏术……”


    她后退几步,连连苦笑:“我虚弱得几乎无法动弹,只能坐以待毙。而与此同时,王室向举国上下公布凯瑟琳王后陛下死于产媷热的消息,也就是说,既然我已经成为死人,除掉我便再无后顾之忧。但我没想到,救我的竟然会是他!”


    500年过去,她似乎依然感到震惊:“是普林斯表哥。我应当同你说过,我出身于高贵的纯血巫师家族,但生来却是个哑炮,而普林斯早已与我的堂妹达芙妮定亲,所以在我怀上他的孩子时,父亲为了维系佩特洛娃与普林斯两家的关系,只能给我扣上一个勾引表哥的罪名,流放至英国,我的孩子也交由他们夫妇抚养。”


    她皱着眉狠狠一拍桌子:“我看着他和达芙妮半夜三更利用飞路粉出现在壁炉里的那一刻,哪怕是见到克劳斯穿着塔夫绸衬裙跳下三滥的街舞也不会让我更惊讶了!他们把我带到北部森林里藏起来,却施禁锢咒限制我的行动范围,逼迫我喝动物血,并拒绝帮我制作日光戒,只一个月来看我一次好让我不至于泯灭人性……”


    她冷笑:“我当然知道只要保住一条命便该知足,哪怕是在一个黑暗如末日的森林里像野人般茹毛饮血度过了整整66年!知道吗?我已记不起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失去意识的,只知道在1614年之前,我有着一段漫长的空白,没有记忆、没有情绪、没有尊严,就像是嗜血的低等肉食动物,完全无法同人交流,过往发生的一切几乎都是由一个女巫通过脑中的记忆转告给我。她说,我对她开口说的所有嗯嗯啊啊胡乱叫唤的话,只有一个名字她能听懂,那就是:凯瑟琳!”


    她忽然顿住,直勾勾盯着以利亚愕然的面庞,努力想要探究他眼底的情绪。她不清楚他是否有心理准备继续听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除了对那个同样不堪入目的男人,她从未同任何人说过这一段不堪入目的过去,尤其是尊贵儒雅、如圣如神的以利亚。


    妓寨里那昏天黑地的37年,几百年了,连她自己回想起来,都止不住浑身颤抖,她实在不敢想象他知道了会如何。


 


===============




    1614年,流离失所的凯瑟琳遇上了一个女巫。


    菲尔德夫人(Madame Field)把在伯明翰街头同野人般流浪的凯瑟琳捡回酒馆,驱使她接客,无休止地同男人交媾,一旦她反抗,菲尔德夫人便有本事变着法儿迫使她从命。就像那次凯瑟琳将高跟鞋鞋跟狠狠砸进那变态男人的眼睛里,菲尔德夫人便挖了她的眼睛。


    很明显她知道凯瑟琳吸血鬼的身份,不变的容颜是她的摇钱树。直到两年多后凯瑟琳重拾记忆与理智,才开始同她谈判,要求得到一枚日光戒。


    失去了日光戒,她寸步难行。妓院这样干夜晚营生的地方,正正符合她的习性,不仅替她省去了不少麻烦,还保证了她充足的血源————这样的地方死几个人,是没有人会在意的。


    说实话,那时的凯瑟琳,连一头野兽都不如,更别提懂得什么礼义廉耻了,因此她完全不着急离开。待在酒馆里,她衣食无忧,有瓦遮头,所要付出的不过是不断同那些好色男人像动物一样交配罢了。她清楚得很,自己就是敛财的机器,哪怕被捅穿肋骨,下体溃烂流脓,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或是被打得血肉模糊,都能迅速恢复如初,所有热衷于性虐待的男人都被首先推荐来做她的生意。


    由巫师沦落为麻瓜,王后折堕为娼妓后,卡特琳娜变成了比现在还要糟糕一万倍的凯瑟琳。


 


    真的有必要去冒失去他的风险吗?


    念及此,她不禁迟疑:“剩下的那段,我不想说了,能跳过么?”
    “随你。”以利亚温柔一笑:“说出来能让你舒坦,便不顾一切坦言;说出来让你痛苦,便让它深埋地底吧。”
    “我不行,还没能。”她深吸一口气,苦笑道:“本以为几百年过去,早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原来还是说不出口,尤其是对你……”她轻轻抚摸他柔和而刚硬的侧颜,在心底叹了口气:“以利亚,你太高贵完美,我快要被你的光芒杀死了。”
    他轻笑,握住她的手:“这可不像凯瑟琳•皮尔斯。”
    凯瑟琳笑起来:“尊贵的以利亚大人,咱们就跳过中间那该死的三十七年,直接说我遇上珍珠安娜母女的事儿吧。”

    凯瑟琳在酒馆里做妓女的第29年,也就是1643年,遇上了安娜贝拉(AnnaBelle)。
    彼时她还是一个9岁的孩子,被人贩子拐到伯明翰来,卖进了菲尔德夫人的妓院。月事未来的小女孩儿自然干不了那行的营生,菲尔德夫人便让她伺候自己,顺带给一些有头有脸的妓女们端茶送水、捏肩捶背。
    安娜不是普通孩子,这点菲尔德夫人一眼就看得出来,问她家在哪儿、姓甚名谁,她却是一脸倨傲、不肯多言。凯瑟琳倒是总见她摩搓一方小帕子,上面角落里用漂亮的花体绣着:Cromwell(克伦威尔)。


    全英国的克伦威尔倒是不少,最出名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如今同查理一世的王军闹内战打得热火朝天的新模范军领袖奥利弗·克伦威尔。菲尔德夫人和凯瑟琳聚起来悄悄盘算时,凭借着久经世事的敏锐,几乎都可以确定,这小姑娘就是将军的女儿。


    两个精明的女人都知道,有权有势的好日子不远了。


        


    安娜12岁那年,一个男人将她拖进巷口奸污。


而赤条条的她也不会忘记,是凯瑟琳挑断了那男人的手筋脚筋,逼他跪下给她磕头谢罪。而后,凯瑟琳把刀塞进她手里,从背后握住她的手,像切蛋糕一样将那男人开膛破肚。


从此,安娜紧紧依附凯瑟琳,将所有秘密倾盆泄出。


安娜贝拉·克伦威尔,便是如今新模范军领袖奥利弗·克伦威尔及其妻子珍珠唯一的女儿。1643年,为躲避查理一世的追杀,珍珠带着安娜企图逃走避难,却中途失散,安娜被人贩子卖到了伯明翰。性命攸关,安娜自知这个姓氏会给自己和父亲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便只好咬紧牙关,死口不言。


1648年,查理一世落入议会军手中,天下易主,再没有谁能威胁到克伦威尔一家了。然而安娜却得知,将军夫人病危,广张贴榜寻找失踪的女儿。在安娜的哭求下,凯瑟琳肩负起保护安娜的重任,带着她回家了,还将病重的珍珠变成了吸血鬼,以此保她一命。


临走前,菲尔德夫人郑重其事地将日光戒交到凯瑟琳手里,微笑着说道:“可要记住咱们的约定,一步登天后,别忘了我。”


菲尔德夫人这步棋走得倒也精妙凑巧,克伦威尔的清教徒政策实行后,各处的酒馆妓院都被严抓严打,偏就她那儿成了官方聚会场所,混得是风生水起、家财万贯————而她所要付出的不过是给珍珠和安娜的日光戒指罢了。


 


凯瑟琳跟克伦威尔上床的时候,珍珠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抱着安娜嚎啕大哭:“婊子就是婊子,什么好姐们儿都是假的!你父亲就不是个东西!还护国主清教徒政策呢,自己寻欢作乐的,我还得替他遮遮掩掩……呜呜呜……”


但当克伦威尔病重时,她跟凯瑟琳又嘻嘻哈哈同仇敌忾地坐视不理了。1661年,查理二世复辟,菲尔德夫人便知道不好了,她叮嘱凯瑟琳,带着两母女赶紧逃。果然,三人刚到法国,还没等找到个穷乡僻壤藏起来,就听说查理二世把克伦威尔的尸骨从西敏寺里扒拉出来,处绞刑后还要斩首示众。


于是她们便隐姓埋名,躲在苏黎世乡间过些清贫的小日子,一晃便是7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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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中间的故事长了些,毕竟跨越了两百多年。”凯瑟琳笑道:“不过总算讲到重点了————皮尔斯的由来。”


以利亚起身拉她:“说了这么久,累了吧,下楼喝杯咖啡,咱们慢慢说。”


“下面要讲到一个对我很重要的男人。”她轻描淡写。


“男人?”他下着楼梯,轻笑地睨着她:“有多重要?”


“跟我的命一样重要。”她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以利亚眯了眯眼。


跟凯瑟琳的命一样重要,那是有多重要?这样说吧,500年前卡特琳娜死了全家,也没后悔让自己活下来过。‘为珍爱生命,只好滥杀无辜’是凯瑟琳最具正能量的名言,就连以利亚都不敢拿自己跟她的命比。


于是他的脸色便不大好看。


“好啦,他都死了好几百年了,对我再重要也白搭。”凯瑟琳笑得老奸巨猾:“他一个死人,再有能耐,怎么比得上你这个活死人……”剩下的话被以利亚拿嘴堵上了,听这女人说话,迟早得把人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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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37年,珍珠嫁给了瑞典的一个小提琴家戴叶,带着安娜走了。在戴叶先生的介绍下,凯瑟琳进了巴黎歌剧院,成为一名芭蕾舞女。
    说来也是缘分。1739年,剧院里来了一班中亚那边儿过来的马戏团,于是剧院经理吉里先生便带着大家去看热闹。
    便是那时,凯瑟琳遇见了魅影(Phantom)。
    她跟着拥挤的人潮被推进一间简陋肮脏的棚屋,幕布下是一个大铁笼,里边有一个赤裸上身、瘦瘦小小的男孩,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头上套着一个脏兮兮的麻布袋,只露出两只通红的眼睛。
    她忽然就头痛欲裂。
    巴基斯坦人充满诱惑神秘的沙哑嗓音像一根针似地插进她的脑袋:“来————来吧————看那恶魔之子……”


她死死咬紧牙关,寒意涌向全身。

    ‘叮铃————当……叮叮……叮当————当’耳边传来一串清脆的响动。


众人静下来,好奇地探究着声音的出处。


凯瑟琳也在听,比旁人更认真。她不大懂,但还是觉着,似乎蛮悦耳呢。这样好听的声音,沁人心脾的、进了心坎儿里的……可这样的美,这样极端的美,仅来自两片铁屑————他轻轻拿着手中破旧的玩偶,敲碰着,哼着歌。


她的眼皮跳了跳。


原来怪物之外,还是一个天才。


不期然的,她就不忍起来。
    没道理啊,她是吸血鬼,自己吃的苦头还少吗?同情自己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有闲心去同情别人?
    但她告诉自己,这个男孩儿,他跟我是一样的。想到这里,她抬起头。

    直直对上他视线的那刻,她便被深深震撼。
    深重的哀伤、溢满的仇恨、吞没的绝望、强烈的愤慨、以及————浓浓的杀机。那分明是一双愤世妒俗、杀红了眼的野兽的眼睛。


人又怎么会有呢?
    可她很快明白过来。
    巴基斯坦人拎起他,就像拎起一条狗。
    他抄起手腕粗的棍棒,丑陋地大笑刺穿人的耳膜,狠狠殴打那副瘦骨嶙峋的身架。
    青一道紫一道的淤痕,烧的烫的伤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那身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他低贱廉价,他猪狗不如。

    电光火石间,凯瑟琳挨了几刀般心痛。

    那声音阴仄仄:“你们想看他的脸吗……”
    观众欢呼雀跃,掴掌大笑。
    他抵死挣扎,死死抓住头套,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他被揪住头发,往柱子上撞,迫他把头抬起来。
    然后————
    然后没有人说话了。
    他们的瞳孔瞬间收缩,心脏被牢牢攥住,喉咙火烧火燎。他们瞪着惊恐的眼睛,像看到失乐园的撒旦、噩梦中的末日。
    那是一张人不似人,鬼不似鬼,丑陋至极的脸。
    他一定来自地狱。
    他是真正的地狱之子。

    漫长的静默后,凯瑟琳发出第一声轻笑。
    继而所有人都骇人地尖笑起来,他们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他们捧腹大笑,面孔狰狞而扭曲。金发碧眼的少女,满面暗疮的少年,他们都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变成了魔鬼。他们用歇斯底里的狂笑掩饰内心那幽暗如蛇、森然蔓延的茫然恐惧,以此抵御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暗。
    凯瑟琳死死抓住牢笼的铁栏杆,只觉得恶心。恶心到头晕目眩、恶心到想干呕、想要放声大哭。她瞪着眼,死死盯着他,用尽毕生力气将这张脸刻在心里。
    凯瑟琳知道,他的脸,不会比她的心丑陋到哪去。


 


“我看着这孩子勒死那巴基斯坦人。”凯瑟琳目无表情:“大伙儿离开棚屋时,我走在最后,一回头,就看见他抓起地上的绳索,不顾一切地死死勒住那人的脖子,直到他没有呼吸。这时另一个人进来,惊慌失措地大喊着谋杀。我也慌了,随手抓起一旁的小刀,就这样捅进了他的喉咙。”


“那后来呢?你带着他跑了?”以利亚皱了眉,或许他是真想不到,他所谓的情敌是一个丑陋的怪物————如同巴黎圣母院钟楼里的卡西莫多。


“是,我把他藏进了歌剧院的地下室。从那以后,我看护他,陪伴他长大,提供给他教育。为了留在歌剧院,我嫁给行将就木的剧院经理吉里先生,成为一个4岁女孩儿梅格·吉里的继母。”


凯瑟琳轻笑,自豪感油然而生,忽然就激动起来:“他是一个音乐天才,天赋异禀、才华横溢。他不仅是歌唱家,还是作曲家、建筑家以及魔术师。他是歌剧院的幽灵,歌剧院的主人!而我凯瑟琳·皮尔斯,和他歌剧魅影,一手打造了巴黎歌剧院地底那金碧辉煌的地宫!”


 


1745年,戴叶先生逝世。而直到这时,珍珠才知道,他在法国的海边别墅有一个私生女,名叫克里斯汀(Christine),现在已经6岁。深感背叛的珍珠面对这个小小的女娃,只觉得愤怒而厌倦。她遭到太多男人的背叛,已没有力气再去理会一个幼小的女童。于是她将克里斯汀送进了巴黎歌剧院,交由凯瑟琳抚养。


彼时凯瑟琳已是众人口中孀居的吉里夫人,她将克里斯汀同梅格放在一起跟着她学舞,晚上便宿在集体宿舍里。


而就是她,引起了魅影的注意。


“她能懂我的音乐,我的灵魂。”他的嗓音是厚重而阴郁的,略微有些喑哑,充满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这么多年,这话你也没对我说过。”凯瑟琳哀怨地摇头晃脑。


“我的音乐,你不会懂。”魅影轻笑:“但我的灵魂,同你一脉相承。”


 


是一脉相承,凯瑟琳将她阴暗的世界观,毫无保留地传达给了魅影。她心里只有恨,只有怨,对人世的所有感触只有冷漠与无情。她忘不了那片无边无际的迷雾,深深笼罩着她,渗透入她的骨髓、肌理,乃至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那些昏天暗地的,如野兽般嗜血杀戮、鸡鸣狗盗、污水横流的丑陋日子,造就了一颗千疮百孔、腐烂流脓的冷硬心脏。


他们俩都是一样的人,真正经历过绝望,对这个毫无善意人间失去了所有期待与渴求。他们嘻嘻哈哈地抱成一团,享受地宫里的幽美暗夜。烛火与音乐萦绕不绝,殷红迷艳的天鹅绒帐幔散布垂落,琴谱散发出墨迹未干的芳香,铃铛滴溜溜轻响着,顺应着琴键的上下弹放,演奏起诱惑精美的乐章。


是那夜之音乐。


 


后来的故事,太快了。


转眼十几年,克里斯汀长大,魅影亦成为主宰歌剧院的恐怖幽灵。他深爱着这个拥有曼妙歌喉的妙龄少女,为她排除异己,追逐谋杀,乃至火烧歌剧院。人群来势汹汹,对他进行大范围的搜捕猎杀,他如丧家之犬,落魄流亡,就这样走上了凯瑟琳的老路。


自然的,凯瑟琳陪着他。


他们四处躲,四处藏,还好,也并非不快乐。他们都孤独了半辈子,如今有个伴,总算是苦尽甘来。这就是为什么当凯瑟琳想起魅影时,尽管首先想起的是那些糟糕透顶的混账日子,但更多的还是宁静与安慰。


当别人问起他们的姓名时,魅影回答:“我们是皮尔斯。”


他说我们。于是之后的几百年,凯瑟琳嫁再多的人,后面缀上的姓氏轮流更换,皮尔斯也始终是定下来了。


记得当初,凯瑟琳问他:“为什么是皮尔斯?”


“你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魅影微笑着抚摸她的头发:“你一刀捅死了那个男人,而皮尔斯之意便是刺杀……”


“仅仅如此么?”凯瑟琳眯起眼。


“听我说完。还有一个意思……”他轻轻吻向她的额头:“是感动凯瑟琳,感动。”


 


卡特琳娜打动了以利亚,凯瑟琳王后打动了卡特琳娜,魅影打动了凯瑟琳,而凯瑟琳,同样也打动了魅影。


这就是凯瑟琳·皮尔斯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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